我跟白雲有約

BM225

譚野

每天駕駛著汽車跑在路上,坐在高高的駕駛艙裡,視野一片開闊。遠際,筆直的公路由大變小,直至交接到雲端。此時,總想起唐代詩佛王維的名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如果你心中無意,這每天似乎一樣的白雲,是掀不起你心中波瀾的。可是如果你細心觀察,卻會發現,這白雲看似普通,卻悠閒,清淡。一小塊薄雲,輕輕地,緩緩地在藍天中漂移,輕柔如山野棉絮,飄逸如風中細柳,潔白如綿羊咩咩。別看它薄而透明,它似乎蘊情含笑,溫柔似水;也別看它質樸無華,連綿的白雲卻給人以山的穩重,林的幽深,那厚厚的雲彩後面你能看到飽含著滄桑和哀怨。

雲的悠閒自在和牽意寓情幾千年來吸引了無數的文人墨客為之傾倒。唐代詩人來皓描寫雲道:「千形萬象竟還空,映水藏山片重複。」妙筆能生花,輕輕地一句話,就道出了雲的似空不空,含山聚水的靈性。「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山因雲晦明,雲共山高下。」元朝詩人張養浩更用一個雲的絕句描出了山的活生,雲的悠然。唐元稹的離思「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道出了離愁的痛苦,而秦觀的「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這巧,這恨,怎一個情字了得,讓人情懷意亂,癡迷斷腸。

雲是如此的渺茫和神秘,幻化著朦朧的色彩,讓人情不自禁地迷戀和嚮往。

常常幻想自己的眼鏡能變成顯微鏡去細微地查看雲的構造,去探索雲分子中悠然自得的基因,去詮釋徐志摩揮揮手不帶走一絲雲彩的眷戀;也常幻想自己的眼鏡能變成放大鏡,去究察是否真像詩人們所稱的雲是千年情感淚滴的凝聚,去推測想像古代的娥英在映雲的水邊落淚的悽慼……

不知從何時起,習慣於空閒時,在黃昏獨自漫步在公園裡的羊腸小徑上,舉頭仰望著那漂浮靜謐的雲朵,凝思。靈魂一縷頓時在悄然中煙化,升向空中。或許是想變成一把剪刀去裁剪春天彩霞的美麗,也或許是想拉起雲艄的風帆去覓渡秋色下浩瀚的銀河,追尋伊人的芳香。

人常說潮水有信,日復一日履約著不變的誓言,而我卻認為雲不論潮水的漲還是退,始終掛在蒼茫的天空,更具有柏拉圖式的永恆。如果有來生,我真想化作一座高山,常年陪伴著輕柔的雲霧;如果能化蝶,那就在雲山霧繞的山花中,與雲相約,順著暮陽斜照的點點光圈,輕舞。

癡了

為高中同學三十年後聚會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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