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他們最深的渴望

說到無家可歸的人,許多人腦海中會直接跳出一個穿著破爛的中年無業遊民,渾身酒氣的睡在公園的長椅上,身上覆蓋著報紙,緊靠著幾件雜亂的家當。或許有人會說:「為什麼他們不去找份像樣的工作?這些懶鬼!」
然而,他們是否都寧願睡在暗夜的街道上,面對未知的暴力與性侵犯,而不選擇「找份像樣的工作」?
根據2011年的人口普查顯示,澳洲無家可歸的人數比例,比5年前成長了17%,即便政府在2008年特別制定了白皮書(The Road Home White Paper),來處理這個現象,但真實的數據卻顯示這種社會現象,變得更加複雜與嚴峻。

「無家」= 無基本人權

不僅僅是住在街上的街友,才是無家可歸的人。事實上,除了無家可歸之外,只擁有極少或是沒有居住安全的人,也列為被保護範圍之內。根據澳洲健康與福利學會(Australian Institute of Health and Welfare)的定義,以下有幾種人是被歸類為無家可歸的社群:

  • 街友
  • 住在危樓和避難所裡
  • 短暫居留在朋友、親戚,或是住在露營車、帳篷、旅社等,對人身安全及個人財產沒有安全性的保障
  • 住在不安全的家庭環境裡,比如:家暴、性侵犯等
  • 低收入戶,面臨入不敷出或是有昂貴支出的需求,如:醫藥費或是負債

而這些人之所以會被歸類到無家可歸的社群,是依據憲法所規定的基本人權中的「居住權」。居住權不是單純的指有一個可以擋風避雨的地方,還包含有尊嚴和隱私的居住地,可以自由的遷移與集會,保持健康與發展。所以反映在房屋的需求上,要能:

  • 保有生命財產安全
  • 有基本物質、設備、設施和服務
  • 價錢合理,可負擔得起
  • 居住環境達一定的水準
  • 地點與交通需方便民眾
  • 符合當地的風俗民情

現 況

依據2011年人口普查數據庫,澳洲統計局(Australian Bureau of Statistics)的調查結果顯示,有105,237位民眾是被歸類為無家可歸的人。相較於2006年的人口普查得到的數據,不到9萬人是無家可歸的人,在短短5年內,直接上升了17%。即便同時考量到過去5年澳洲的總人口比例也在上升,但是無家可歸的人口數,照其比例加乘,應只上升約8%。
無家可歸的人口比例,都市比鄉村高,尤其是在雪梨、墨爾本、伯斯和布里斯本等大都市為最,成長超過20%(約每10,000人中有41~46人)。塔斯馬尼亞和南澳最低(約32~38/10,000),但仍比2006年的數據要高(24~37/10,000)。北領地有最高的比例,約每10,000人中有731人是無家人口,但比起2006年有些微降低。總體無家人口,有四分之一的人口背景是海外移民,有60%的人是在35歲以下,尤其是在25~34這個年齡組上成長22%,約19,311名青壯年人口是無家可歸的人。

原 因

無家可歸的成因很複雜,不僅僅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房子而已。就澳洲而言,可分為兩部份來看,這兩部份的原因也會互相影響:
環境結構:

  • 貧窮
  • 高失業率
  • 缺少價錢合理的房子

值得注意的是,無家可歸的社群中,有工作的人達至少三分之一到一半,但他們只有短期的工作、低微的薪水、過少的工作時間,使得他們無法負擔自己的基本生活開銷。有不少剛出社會的青少年,正在面臨這樣的工作狀況。
以上的狀況,使得人民不得不選擇與人共居,然而因為經濟考量與房屋不足,一間房子所容納的居民已遠遠超過其負荷。這些人會漸漸從可以擁有一間房間,到今晚借睡在沙發,直到最後不得不選擇偷偷在國家公園搭帳篷或是睡在橋墩下。

個人原因:

  • 被歧視或遭受差別待遇
  • 堪憂的身體或心理健康狀況
  • 智能殘缺
  • 吸食毒品或酒精上癮
  • 破碎的家庭或關係
  • 家庭暴力
  • 肢體暴力或性侵害
  • 負債

個人原因與環境因素可能互為因果,或是相互加乘影響。有些人可能在高失業率下,無力負擔房貸和車貸,或是贍養費、養小孩的基本開銷、強制保險費等等,使得他們步入無家可歸的社群。學生負擔著高額的學費貸款,畢業又遇上高失業率的經濟不景氣,使得剛出社會的新鮮人,立刻被歸類到無家可歸的族群。

而在2001年的調查中,家庭暴力與性侵害占所有成因中最高的比例,約為22%。其後是家庭關係破碎、沒有合適的房屋和經濟困難等,約占10%~11%。

影 響

對無家者而言:

在整體的社會結構組織下,當一個人沒有了固定的住址,就會被排擠在社會之外。試想,要是沒有固定的住址,該如何申請學校、工作、健保卡或是購買汽車跟保險?甚至連手機、網路和免費的圖書館卡都無法申請,光是這樣就已經被排擠在教育、就業、社交、安全保障之外。在初級的無家社群,這樣的情況可以藉由短暫借居或在自己盡快安頓下來後就能改善這個情況。但是由於社會的誤解及支援的不足,這些情況可能會從初級不斷地發展到末期,也就是官方評斷「將要死亡在街上」的街友。這些街友可能已經無家可歸長達20多年,身體充滿病痛、心裡充滿絕望,渴望獲得政府的安置。

沒有居住的地方擺放私人物品,很難保持乾淨與整潔。如果需要到處轉移,且不能攜帶過多物品,該如何頂著整潔髮型與面容、穿著燙好的襯衫與褲子、擦得光亮的皮鞋,來參加面試?而且女性還多需妝扮!

有許多無家者都或多或少經歷一段無工作的空白期,尤其是因為失業而造成無家可歸的人。這些長短不一的空白期,對於想要求職的無家者,又是另一項阻礙。許多公司在面試時,不可避免的會要求他們對空白期做出解釋。必須承認的是,由於社會對無家者的刻板印象,所以一旦僱主得知他們是無家社群的人時,他們不被錄取或被解雇的可能性,就有可能會增加。

對整體社會而言:

這些被排斥在社會體系之外的人,為求生存,他們不得不發展出屬於非社會的規則。有些人深受精神或身體病痛的折磨,有些人暴力相向,有些人被欺負掠奪,有些人賣淫求生。此乃另一種社會百態,也是社會的陰影和不安。他們會因為無助、絕望而犯罪,整體社會的治安都會受到影響,市容將被破壞,整個國家的國際地位也會跟著下降。

如何給予援助?

有句話說:永遠不要羨慕別人,因為你根本不瞭解他的人生。反過來說,永遠不要蔑視別人,因為你也根本不瞭解他的人生。對於無家可歸的人,有4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幫助他們:

  1. 改變自己的態度:改變自己既定的刻板印象。其實我們並不瞭解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我們得知的印象都是很片面,甚至扭曲的。整個社會對這些人並不友善,使他們更加的孤立無援。大多數的人都認為,這些無家可歸的人是懶惰、暴力、酒精上癮或是精神有問題,可是實際上,他們更可能是不完善的社會經濟體系下的受害者、被社會主動排斥的邊緣者、經歷家庭暴力與性侵的被虐者。他們可能遭遇了難以想像的對待,但最令他們無助的,是來自於社會的冷漠與袖手旁觀。
  2. 成為他們的朋友:瞭解他們的故事,尊重他們的人權。很多無家可歸的人,在他們失去家前,他們可能就只有微弱的家人、朋友與社會的連結。而當他們無家可歸後,他們因歧視及缺乏硬體設備,而面臨了更少的幫助與支持,甚至是完全排斥在社會之外。其實有很多的無家可歸的人,只是需要你適時的援手,他們就能重回正軌。
  3. 給你所能給的:你擁有的比你想像的多。其實幫助他們並不困難,他們需要的很多,但很多也都只是基本需求。你可以給他們錢、關懷、必要的知識、時間、生活必需品、舊電腦、友情。花一點時間,就可以找到幫助他們的管道,幫他們重新與社會連結。只要他們有機會可以建立自己的家,他們會比任何人都珍惜。
  4. 推動改變:無家可歸有很多的原因來自於不健全的社會系統、缺乏正確的教育、不完善的福利機構。瞭解這些原因及其造成的後果,推動法律的改變,更改社會的看法,聽起來似乎很難,但其實這些事情可以從最小的改變開始,像:在臉書上分享相關的訊息、成為志工、簽署推動法案的陳情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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